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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,那些事

首钢日报 A04版副刊  首钢资源 郑仲波 2024年05月13日

张元济先生有一句简单朴素的话:“天下第一好事,还是读书”,一个“天下”,一个“第一”,将读书的重要性推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。延安时期也曾流传下毛泽东同志的一句名言:“一天不读报是缺点,三天不读报是错误。”直到今天,这句话仍是越读越有味,令人发省深思,回味无穷。至于那些广为流传的经典故事,如孙敬头悬梁、苏秦锥刺股,催人奋进、鼓舞人心;车胤囊萤夜读、孙康映雪看书,在激励我辈同时又生出几许意境之美。纵古观今,犹见读书之伟力,读书之魅力,读书之奇妙,而关于我读书的故事却要从三个阶段说起。

第一阶段:青黄不接。小学时,课外书极其匮乏,一年也没几本书可读。捧在手中的全是些简单的连环画,每本仅有几十页,一张图画配上寥寥可数的几行字,根本不解渴。当时谁如果有本连环画,那可是全班的明星人物,大家纷纷讨好他,希望能一睹为快。我清晰记得为了看书,让书的拥有者吃我一口雪糕为代价,他大大的嘴巴狠狠地咬去了四分之一,心疼得我直跺脚。雪糕冻得他直吸冷气,在嘴里来回转圈。终于咽下后,他扬长而去,只留那本书和我“咯咯咯”的大笑声……

连环画言简意赅,可谓惜墨如金,但依然能读得津津有味,虽然只配些单调的黑白画,却丝毫不影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。曾大笑《三毛流浪记》的滑稽,震撼《孙悟空大闹天宫》的战斗力,惊叹《葫芦娃》的神奇法术,佩服《海娃巧送鸡毛信》的机智勇敢……这些书在手中翻来覆去,读得唇齿留香、余味犹尽,直到书页卷起来,都能倒背如流才肯罢休。原因只有一个,就这么几本,只能反反复复地翻看,哪像现在小学生的课外书如此丰富,让人叹为观止。我常对孩子感慨道:“你们适逢最好的时代,有这么多书,真幸福!”也意味深长地鼓励她们:“你们一周看的书就是为父小时候一年的阅读量,继续加油呦!”孩子们似懂非懂地一笑。或许,她们永远也体会不到我们这代人当时一本书的稀缺程度。

第二阶段:狼吞虎咽。进入高中,视野慢慢宽阔了。每个高中校门口都有数个书店,这也是我读书的唯一渠道。老板充分考虑到学生钞票的厚度,书可买可借。对我来说,借书是最经济的一种方式。记得高一时,借的第一本书是韩寒的《三重门》,大家争相传阅,捧为奇书。现在想起来,笑于当时的幼稚。书还是那本书,变得只是我们的心态和阅历。当时,语文老师让同学们每天轮流上讲台,对自己所读过的书大谈感悟,而我觉得同学们讲得太过于枯燥老套,正好自己正在热读诗歌,就标新立异地奉上一首朦胧优美的爱情诗。也许与青春懵懂的年龄有关,或许让同学们紧张的学习压力有所舒缓,以致产生共鸣,获得最高选票,老师隆重地奖励了我一枚画着笑脸的生鸡蛋。我则在全班哄堂大笑下欣然接受,并把它摆在宿舍床头前,每天与笑脸相对,雅趣无限。虽只是一颗小小鸡蛋,却坚定了我多读书、读好书、好读书的念头,也就在那时,我开始大量接触名著、文学小说,至此一发不可收拾,然而一元一天的借书钱,时常让我囊中羞涩。为提高读书速度,每天吃饭像打仗,中午偷着不睡觉,就为挤点时间看书。眼睛里看的是字,心里计算的却是一块钱的效益。经常厚厚一本书蜻蜓点水,两三天就读完,眼睛红肿惺忪,头脑晕晕胀胀,直到还书时,才发现囫囵吞枣,读了个寂寞。手中宽裕时,还会在《读者》《青年文摘》《意林》“三巨头”中精挑细选一本,时常还没读完就被同学连磨带蹭借走了。下了晚自习,大家会对其中的人物故事各抒己见,熄灯后还要窃窃私语,非要争个面红耳赤谁对谁错,才肯心满意足地去睡觉,现在忆起,真是一段美妙的时光。

这个阶段,读书从没细嚼慢咽过,总是在匆忙中读完,计算着以最小经济成本读最多的书,以至于走马观花,浅尝辄止,未解书中意,只知书有名。以至现在重新拿起以前读过的书,再次领略了“温故而知新”的含义。

第三阶段:束之高阁。时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一晃成家、工作,家中设有书架一排,藏书几百本之多,名家之作比比皆是,可谓书盈四壁。放在三十年前,这些可都是硬通货。此外,想看哪本书,网上一搜,指头一点,几天即可到手;图书馆也离家不远,藏书浩如烟海;单位的职工书屋可随时借阅;读书变得唾手可得,条件好得让人不知所措。而此时却再也没有当年读书的锐气了,时常拿起一本书,下决心一读为快时,家庭琐事、工作繁忙、孩子吵闹……任何小小的插曲都能浇灭那脆弱的读书念头,更有那引诱人的抖音、快手小视频,视觉的快感甚至一度盖过书本厚重的文化底蕴。直到放下手机,深深的空虚感涌上心头,不免捶胸顿足,大叹呼:“心有余而力不足,欲为之而不能也。”读书已成为一种奢侈,最需要时,难得一见;拥有时,却没有了时间和精力。众多书本依然静静地躺在书架上,与我每天四目相视,我们之间没有脉脉传情,只是那崭新的页面让我羞愧难当,心中不免伤感叹息:“只道当时是寻常。”

直至今日,我经常鞭策自己多看些书。我相信开卷则有益,我坚信腹有诗书气自华。有时莫名其妙拿起书,就喜欢听听那哗啦哗啦的翻书声,宛如天籁之音;再轻轻吮吸着那淡淡的书香味,沁人心脾,真是一种至醉至美的享受。近段时间,一到凌晨两三点就醒,辗转反侧、难以入眠,可能是人近中年的通病吧,只好随手抓上一本书读上几页,顿感心神宁静,通体舒畅,然后再倒头大睡,渐成规律。想不到,书也有医“心”的疗效,不知各位书友可有同感。

最是书香能致远。再次重申:“天下第一好事,还是读书!”